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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祁河散文】老树新枝

2017-12-28 18:06 | 西部文学论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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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冬日的海南,阳光旖旎,气候温润。怀着兴奋与忐忑的心情沿着弯曲的山路直奔五指山。槟榔谷、呀诺达和延绵不断的热带雨林从车窗掠过,86公里的路程走了一个半钟头。
这是新年第二天的中午,我走了进五指山市的翡翠谷,当代人物画大家——刘文西的海南画室就掩映在这里。2016年元旦上午,在三亚接王美电话要我为刘老写一篇短文,用了一个下午和半个晚上草就了 《黄土恋·人民情》,但实无把握是否写的得当或符合编辑的要求。
        这是第一次走进刘老五指山的画室,陈光健老师坐在阳台上慈祥地打招呼,大师正伏案作画。我急忙打开笔记本点开拙文,由王美念给刘老师听。王美抑扬顿挫地朗读,大师没停下画笔,陈老师也转过身来倾听。我在一旁打鼓,没想王美话音刚落地,刘文西站起来吩咐:“一字不改,发给北京。”并示意让我走到近前,从正面来看他的新作。
我尽可能屏住呼吸,仔细欣赏这幅尚未完成的画稿。画中有十个人物踏着残雪,围着一棵古槐吹着唢呐、跑着旱船、跳起秧歌庆贺新春。特别是左侧站在雪地中看秧歌的俩个陕北小孩——男孩手提棉裤、女娃脖扎围巾憨态可掬、活灵活现;中间的老槐树树干粗壮虬曲、枝条浓密苍劲,还挂着几只红灯笼,整个画面彰显着动感和张力,洋溢着火红的年味与乡土气息,表现出黄土地博大的精神和倔强旺盛的生命特征。
      我一眼认出,这是两年前黄土画派在延安富县羊泉镇八合村“过大年”采风时的画面。刘老师满怀深情地说:“是的,这棵老树长得多好,保护的也好。树、人都是原型,跳的是老秧歌。”说着拿出他拍的一叠照片道:“你看,这棵树不同角度我拍了三十多张,速写也画了好几幅。那个男孩一点都没动,这个女娃也没动,她前后一直跟着我们。只是秧歌的扇子感觉延安的好一些,改造了一下,树和人的构图比例调整了一下,这样人物的形象就更加突出。”
      刘文西从艺五十多年,一以贯之地遵循毛泽东文艺思想,以生活为创作源泉,长期坚持深入基层写生采风,主张表现人民反映时代,创作了大量以陕北和黄土高原为题材的、人民群众喜爱的精品力作,所画的一草一木都来自生活、有所依据。纵观他的作品与创作心路,的确是黄土地成就了他,他也塑造了黄土地,陕北就是他的圣殿和生命。难怪他一次接一次地到陕北采风写生、体验生活,交老乡朋友。特别是他近年来开始创作的百米长卷《黄土地的主人》,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、炉火纯青的地步,无疑将载入史册、流芳百世。
       望着这幅即将完成的新作,真有点羡慕嫉妒这位八十有三年已是耄耋的老人。其创作激情与精力是如此的旺盛,观察事物与刻画人物的灵感是如此的敏锐与精当,勇于探索和理性思维的智慧是那样的执着与坚定。他说酝酿这幅画已经很久了,也算是近年来到陕北和老乡一起过大年的一个凝结。陕北有画不完的美景,黄土地有难以割舍的眷恋,生活有汲取不完的营养,人民中蕴藏有极为丰富多彩的创作题材。他对这幅画十分满意,喃喃地说“老树,老村,老秧歌……”,问我该取个什么名字,能将这三者概括起来。
         再次观赏这幅栩栩如生的百姓图景,我一时语塞。其实画面的主角是那棵古槐和两个孩子,尽管基本完成轮廓还没有开始上色,但透过那流畅舒展的线条和力透纸背的笔墨,从那老树生发向上的枝条、村姑扭动的腰枝和娃儿天真的眼神,似乎已经道出大师对黄土地的根基、陕北文化的根系、老区人民的精神面貌的崇拜和诠释,也就理解了刘文西的艺术生命之树为何能够常新常绿。于是脑海中闪现出“老树新枝”和祈望“”两个词汇,却怕自己的肤浅没敢说出来,言传道:“老树·老村·老秧歌”,简约直白又很现代。
      老人沉思了许久说,老东西好,越来越少,慢慢湮灭了,太可惜了,我们有责任将它们纪录下来,时间不够用啊!他讲画画要有新意,创作灵感来自生活,既要反映实践的原貌,还要重新加工,进行排列组合,使之更加符合审美的要求。我应道:这就是来之生活,高于生活。
        我特别喜欢画中的小男孩,也许是怕滑倒或弄湿棉裤,小心翼翼挪步,笨拙地提起裤子,青涩的头皮中顶一绺发髻,发茬清晰可见。显现出大师老辣的功力。先生说这幅画成白描也是好的。陈老师一再催促该吃饭了,才知已经下午两点。刘老师才撂下画笔,到街上坐在路边要了碗兰州牛肉拉面,边吃边说好吃。
      老人握着手与我道别,说从12月24日开始画,还要几日才能完成。问我正月到陕北过大年去不去?他依然是那身灰白的装扮,头戴一顶灰白的帽子,身着灰白的衣襟,笑眯眯地闪烁着深邃的眼神。他矗立在长满椰树槟榔棕榈的翡翠谷,心儿却在有着谷穗红枣窑洞的黄土地,就像那棵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,不断地生发新枝,用茂密的叶片和果实回馈给大地。

 作者简介:郝小奇笔名、 祁 河 ,曾任工厂党总支书记兼副厂长、市委副秘书长、西安日报社长。经济师、高级政工师、高级编辑职称。现任市规划委、决咨委委员,黄土画派成员、曲江摄影学会会员,黄土画派艺术报执行总编。
 
(责任编辑:洛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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