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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十安散文】白碌印象

2017-09-02 21:33 | 西部文学论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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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  在陇中,那片贫瘠的山麓,有一个地方--------白碌。山势险要,连绵不断;堆积而来,蜿蜒而去。白碌------顾名思义,就是收获甚微,白白忙碌的地方。
    白碌的山,一个字“陡”!两个字“太陡”!陡得让人望而生畏,陡得让人寸步难行!小时候,我放过羊,爬过山,追过兔子赶过狼,所以是不怕陡的,然而当我在白碌的羊肠小道里爬行的时候,还是两股战战,心惊肉跳。那个时候,我一点没有慨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,只是一个劲儿想,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地方,寸步难行!但对于这儿生存的人,这不算什么。赶羊,放驴,收庄稼;赶集,出外,办年货;上学,打工,回娘家……都走的是这条路。
    如果没有姑母一家子在这,我可能一辈子和此地无缘,正应了老家人一句话“不走的路走三遭”,我已经走了这个地方三次了,或许还会走……
    

    第一次到这儿,是二十年前的事儿了,我是跟着姑母,乘完车,又走路,胆战心惊的走,姑母在前,我在后,姑母总是回首叮咛,小心点,没走惯,是会摔着的,其实我心里还是不服气的,缠着小脚的您老人家都可以走,我有什么怕的!谁知,“上山容易,下山难”往下走,我就不行了,脚下缭绕是云端,山道盘桓九十九道弯,恰如走在阎王砭,稍不留心见判官。这样形容是一点也不为怪,没有夸张,只有不及,最后我是屁股着地摞下去的。
    那一次,我还领教了白碌的干旱缺水,当时是六月,赶着收麦的时候,姑父气管炎犯了,在乡里的卫生院住院,是三表兄伺候的,三表嫂眼见麦子要熟透了,收不过来,叫了一大帮麦客子。中午,麦客子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,脸盆里倒了两小碗水,就开始洗手洗脸了,等到后面的人洗,盆子里就是泥了,可他们还是没换水,原因就是缺水。姑母说,水窖里的水不多了,再不下雨人畜饮水就成问题了,还说有一年也是干旱,最后没水吃只有到外面驮水,麻雀跟着驮水的毛驴赶都赶不走。
    那一次,我也知道了白碌的沟深。孩子总是好动,在家里还是呆不住,我便和表侄商量好了,下午到山对面的他舅家去玩,山对面有多远,直线距离百十米,这边得人和那边的人可以喊话。可是要过去是要经过沟的,这沟有多深?我们是饭后起身,到他舅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,一路的艰辛,让我多少年记起来,都觉得腿酸……
    也就是在这样一个人苦不堪言的地方走出了一个个的大学生,这里的人都有常人难以企及的拼搏精神,孩子十二、三岁就学会了犁地、拔麦、搭驮子,所以他们觉得在教室里学习就是享福,一个个学习努力的要紧,五表兄常说,我们是上完晚自习还要在煤油灯下学习两个多小时,早上起来,鼻孔里都是黑色的。正因为他们有这种吃苦精神,所以一个个飞出了这个苦地方。姑母养育了七个儿女,十多个孙子……人丁兴旺,皆有所作为,遍布各行各业,在自己的工作领域里颇有建树。
    第二次我去白碌,是姑母去世,我去奔丧的,当时是农历十一月,蓬蒿连天、北风卷地,心境很是不好,那几天,是咽着泪水度过的,所以很不愿意去回想,姑母遗言,老去之后能长眠于老家白碌,表兄们做到了,过程是很艰辛的,收拾好几年没住的窑洞,锅灶尙没有准备好,前几天都是开水泡面,榨菜馒头。几十里路上请房下,住处窄小,房下都是帮了忙晚上就回去,来回辛苦,所幸房下都是故交,讲旧情,没有怨言,亲戚都是百十里路之外的,需要住下来,说透了就是在窑洞的土炕上一个挨着一个坐亮的。
    那次,我对白碌人刮目相看,坚韧、上进、厚道、重情谊!
    第三次到白碌,是刚刚,陇地连日阴雨,白碌也不例外,二表嫂刚过古稀之年,忽得急症,抢救不及,驾返瑶池,亲友们都很悲伤感慨,总觉得二表嫂走得有点早,太匆忙,儿女孝心难尽,亲朋措手不及……我看不下去儿女们的悲伤,总是走出门看山,看雨,看白碌……云雾缭绕,昔日荒山多翠色;田园荒芜,旧时山村少人迹;叶落归根,白碌苍山埋亲骨……我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……
    今天,白碌在我心里或许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名,而是一种精神,很复杂……
    在白碌,我们合了影,洗了照片,我在我珍藏的一张照片上题写了“血浓于水,情重于山,永远割舍不了的是亲情”。



作  者  简  介

      作者简介:周建胜(原名周玉军),字十安,号关堡一夫。甘肃通渭人。一直从事乡村代课教师工作,一边教书,一边耕地,闲时偶尔泼墨于纸上,寄情于文字,虽无华丽之作,亦有朴实之词,枯笔不辍,涩墨有情。
 
(责任编辑:洛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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