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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伍永尚趣解】东干文化与关中方言

2021-07-31 16:51 | 西部文学论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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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哈萨克斯坦与吉尔吉斯斯坦交界的碎叶城一带,居住着十几万陕西等西北地区的移民,被前苏联定为“东干族”(Дунган),经东干资深学者马永俊先生介绍,这俩字在当地的准确读音不是东干,而是“东岗”。历史上巴尔喀什湖边的碎叶城,都属于中国,李白就在这里长大。从这里往东属于新疆。从1755年开始,就有大量的伊犁回民移居这里,称自己为“东岗(疆)”人。以霍尔果斯和天山为界,新疆就是个自然区,天山以南为 “南疆”,以北为“北疆”,以伊犁霍城到塔城为界,东面为“东疆”,西面到巴尔喀什湖为“西疆”。沙皇侵占“西疆”后,这里的人习惯称伊犁以东的疆土为“东疆”,所以伊犁移民称自己为东疆人。那为什么写成“东干”。古代人把“疆”读“岗”(《汉典》“唐代读音:giang,客家话读音giong。),“干”与“岗”的区别是外语拼音的差异,例如伊朗,英语写作iran,俄语写作Иран,理应读“伊兰”。最后翻译成“伊朗”。
         古代声母为“j”的字,而今读音变成“g”的,或者是“g”而读“j”的字很多,譬如彩虹的“虹”是双音字,另一个音读作“jiang(降)”,西安话就是这样,但这个字在新疆读作“杠”,这也是“疆”读“岗”的比照。
         有“东疆”就会有“西疆”,西疆的西部边界就是巴尔哈什湖,1851年8月,沙俄强迫清皇签订不平等条约《中俄伊犁塔尔巴哈台通商章程》,占领中国4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,怪不得不称“东疆”而叫“东干”,这也是历史的见证。
       东干保存的语言是丝路文化花园里的一朵奇葩,也是长安方言的一座宝库。我曾和吉尔吉斯女歌唱家索菲亚交谈,几乎没有障碍,只是现代化的如手机、电视机等,他只知道俄语。我问他一个西安人都不一定了解的词汇“的道”,他立即说“不知道”。还举个例子说:“我的手机放在桌子上,转个圈回来不见了,心想,刚在这里放着,‘的道’谁拿走了。”用的恰如其分。古语“的”是“不知”,苏轼:“城里太守的何人?”,“的道”就是 “不知道”。长安人生气了,不愿回答对方的问话,只说三个字:“的道呢!”也有人口语中把“的”念成“dei”,读若“嘚道”,义同。
       东干人自办发行一份报纸《回民报》,全是俄文字母组成的,俄国人看不懂,中国人不认识,可是东干人读起来很顺当,却是地道的清朝末年的陕西方言。新疆学者马永俊不仅能朗读,还把当地作家写的诗歌小说翻译成汉语。这种翻译不是你想象的翻译英文那么简单,必须懂得陕西方言、甘、宁‘青、疆的方言,还要懂得维吾尔语、哈萨克语、吉尔吉斯语、塔吉克语、阿拉伯语、土耳其语、波斯语、蒙古语、俄语、英语等十几种语言,一般人很难做到。你可以看看这幅照片,看你能拼出几句,图上的红字是我注的。 
       长安话是中国文字读音的天然留声机,字里行间隐藏着远古的音信,很多文字不用陕西话,解释不通。古今语言的进化与传承,长安方言在语言文字领域有不可代替的主导地位。公元904年以后,朱全忠杀了唐哀宗篡位,胁迫迁都洛阳,对长安进行毁灭性的破坏,长安失去经济文化中心的地位,迅速被边缘化。但语言文字却完整地保留下来。嗣后,中国的文化研究基本向东向南转移,“语言学家”南方人居多。千年古都的口传文化成了乡间俚语,甚至被贬为“土话”,著名训诂学家齐佩瑢说过“语言文字本无雅俗之分,古之俚语今之雅言。”千年古都长安官话为祖国语言文字的诞生与规范立了汗马功劳,其精华被打入冷宫,在公众场合只配做笑料。
        历史上,很多文字不知内涵。产生不必要的误解,例如“嗟”(jie,jia),北方普遍用其代表“给”,或并用“嗟给”,《礼记·檀弓记》有67个字的故事:齐国发生饥荒,一个叫黔敖的人用自己粮食做了很多饭“为食于路”,一位饥民摇晃而来,
黔敖左手拿吃的,右手端喝的,说“嗟,来食”,就是“给,快来吃”。灾民却不高兴了,瞪着眼睛怒视黔敖“我从来不吃‘嗟‘来之食”,转身走了几步倒地饿死。”故事完了,人们都赞扬灾民的志气,善人黔敖被骂了2500年,“嗟来之食”成为“侮辱性施舍”。吴晗文章说“你吃了我的饭就得给我干活。”67个字没有这种威胁语,历史不能想象。黔敖老家人不这么认为,黔敖的墓至今保护着。这就是一个不懂方言造成的误会和悲剧。我曾写一篇拙文《嗟来之食本无过错》被《国学论坛》顶置半年。《西安日报》转载。
        再如陕西人说爱耍脾气的人“伧(cheng,关中方言音ceng)得很”,《宋书》已有定论,“(王)玄谟性严,不常妄笑,时人言,玄谟眉头未曾伸,故(孝武皇)帝以‘老伧’之目(外号)而戏(玩笑)之。”陕西人常说脾气不好的某人是个“老伧”,西晋以后,“伧”的古音“cheng”被忽略,定音为:仓cang,定性为骂人,“粗俗鄙贱”,都不敢用了,陕西也找不到“生、ceng、棱、倔”这四个字里面的第二个,要么就不用,要么就胡写,至今打乱仗。
        所以说,口传文化是精华。新疆学者马永俊打电话说:他翻译居住在吉尔吉斯的陕西后裔诗人什娃子的诗集《就像百灵鸟我唱呢》,其中有一篇标题是“森活”,内容似乎描写的是钢笔,他为此专门去吉尔吉斯找什娃子的后人了解“有没有把钢笔叫钢森活”的,家人都不知道,他问我知道不。我说简单的很,长安自古把写字的毛笔叫“生活”,买毛笔说“买根生活”,陕西回民到哈萨克之后没有毛笔,只有钢尖的蘸笔,就把它叫“钢生活”。这种叫法,国内65岁以下的人基本都不知道。
      用方言鉴定,《辞海》里很多字的解释违都背了原意,因为《辞海》是权威,没人敢纠正,只能将错就错。
        如“兄弟阋于墙”。阋:间隙,矛盾,争斗。本意是遇到外人欺侮,要先把家里的矛盾不和隐藏起来,共同对外。“墙”在这里是“藏”的意思,陕西人把东西藏起来叫“墙了”,就是这个字。
      “迿”在《辞海》解释为“争先”,例句是《公羊传·定公四年》:“朋友相卫而不相迿”,意思是“要团结不要分裂”。“迿”自然是“分裂”,即隔阂,讨厌,疏远。陕西人说“我迿那家伙”。
“黦”字《辞海》解释为“黄黑色”,例句   是唐韦庄的《应天长》的诗句“想的情谊真切,泪沾红袖黦(yue)”,本意是妻子思念镇守边关的丈夫,常流泪,袖子上全是泪痕。关中人把衣服‘布物上的水痕叫“黦黦子”,它不一定是黄褐色,浅色衣服上“黦”是深色,深色衣服上的“黦”是浅色。“黦”还有一个特点:衣物干燥时看不见,阴雨潮湿就显示出来,古庙梁柱上的雨水痕叫“败黦”,即沧桑陈旧的衰落景象。
       总之,中国疆域970万平方公里,没有一寸是多余的,中华文字近10万,没有一个是无用的。珍惜吧,朋友!      
 
作 者 简 介:
伍永尚,男,生于西安市北郊伍家堡。传为伍子胥后裔。曾于1961年应征入伍,历任战士、文书、班长、排长、书记、团部战勤参谋等职。1971年因为腰部摔伤转业到黄河机器制造厂,历任工人、科室主任、销售经理、销售副处长、信息广告处处长等职。2004年退休后,又从事民俗、方言的研究,著有52万字的《原生态的西安话》,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,全国发行。已被澳大利亚国立图书馆、台北图书馆以及国内不少省市、大学和陕西省图书馆收藏。现为陕西作家协会会员、陕西民俗学会理事、西安群众艺术馆特聘文化研究员。在陕西人民广播电台FM101.1《西安乱弹》的《长安大讲堂》直播节目主讲"语出长安",受到听众的好评。新华社、陕西电视台、陕西日报、西安电视台、西安日报、西安晚报做过多次专题报道。他的研究,从民间基层搜集、考证、长安用语、长安成语、长安俚语,以及它与中国古汉语的深层关系,结合古文献,对很多难解的文字,站在长安方言的角度,进行剖析论证,有独到的见解,可以给专业研究人员提供不可多得的丰富资料。他的新书,五十多万字的《寻觅长安文化的原点》,正在紧张的整理修改之中。
   十几年来,他对古老的秦腔也有触及,发表了两万字《探索秦腔之谜》,《战斗剧团易俗社》、《陕西人不能忘记孙仁玉先生》,并以亲身经历验证西北五省广大群众热爱秦腔的实例,发表了《秦腔的故事》尤其在西安晚报发表文章《说说秦腔那遥远的故事》,受到不少读者的关注。

伍永尚先生军人出身,在工厂从是生产、销售管理工作,成功的为黄河机器制造厂策划了"黄河电器"的销售宣传和广告策划工作,曾使黄河彩电、黄河冰箱在全国立于不败之地,受到该厂领导的充分肯定和褒扬。他已成为陕西改革开放号最早的企业广告人。

      
 
(责任编辑:洛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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