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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西部老土散文】重蹈覆辙

2017-05-16 15:14 | 西部文学论坛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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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         -再走关山路
 
    那一年,我来到了关山脚下的小山村,在这里充当了一名普通的农民,山村与省城巨大的环境落差,让人感到了透背的凉意,也体验着社会底层的生活。
    记得从省城来到县城的那天下午,村里派了一辆马车来接我们,马车没有“青松岭”电影里的高大气派,是一匹瘦马拉着一辆小车,只能把行李放在车上,人要跟在马车后面跑路。
    从县城到村里要经过南河,当时南河上还没有桥梁,马车在浅水中溅起一片水花,弄湿了我的裤腿,片刻便到达了河对岸。
    经过了一个很大的村庄,前面就看到了高高的山坡,我问:“这就是传说中的关山吗?”,赶车的生产队长说:“这个叫毛鬼神坡,关山还远着呢”,与队长一同前来的村民说:“娃货,你往远处看,半山上有云彩的才是关山”。
    我用力地向远处望去,果然远远地有叠峦的山峰,云雾缭绕、神秘莫测,啊,那才是关山,好高呀。
    从此我认识了关山。
    关山古称陇山,古丝绸之路就是经过关陇大道,自陕西陇州起到甘肃张家川横跨陕甘两省,中途盘旋翻越重重山岭,马帮驮着货物往返于关山深处。
    历史上许多的文人墨客都在这里留下了绝唱,其中以木兰辞的:“万里赴戎机、关山度若飞”最为爽口。李白、杜甫、王维、白居易等均有描写关山的诗句。关山的雄伟险阻也正是他们描述铁骑壮士的好题材,唯独曹雪芹写成了儿女情长: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,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”。
    关山的文化历史可见一斑。
    这些个历史载说我们那时一点都不懂得,只知道关山又高又大又挺拔,还知道山中的气候变幻无常。
    有一天,生产队长通知我和另一个同学去大队部报到,我们走进大队部的土房子,只见大队长坐在一个桌子旁,桌子只有三条腿,另外那一面用圆树墩子支撑着。
    “嗯,咳咳”:大队长咳了两声,不紧不慢地说:“给你俩寻了个活,去了就不用自己做饭了,管饱吃!”,那时候学生们已经分灶,我和这个同学搭帮在一起做饭,每天都在发愁粮食和柴火,吃了上顿愁下顿,听说有不用做饭就能吃饭的事情,就好比天上掉下了馅饼。
    这个活就是去关山的那一面,参加公社的民工队伍修建陇马公路。
    陇马公路是从陕西陇县的铁佛寺开始,到甘肃张家川的马鹿,现在分析起来恐怕就是翻建关陇古道。
    我和同学,还有一个带路的小孩社员,这里说的社员就是当年的人民公社,所有的村民都叫做社员,说是小孩他只有十三岁。
    临行前问过队长有多远,队长说不远,下午走晚上就能到了,我们只带了一顿饭的干粮,也就是两张死面饼子。
    三个人沿着羊肠小道走进了关山。
    太阳下山了,冬天里的风噗噗地往棉袄里钻,停下脚步歇息片刻,便会冻得瑟瑟发抖,只能不断地攀登。
    深夜时分,面前还是茫茫大山,山坡上白雪皑皑,带的那两张死面饼早已消化的无影无踪,爬山路体力消耗大,饿得前心贴在后心上。
    我问小孩:“还得多久才能到啊?”,小孩唯唯诺诺地说:“应该到了啊,我只跟着大人走过一次”,听见这样的回答,心里感到了嘛凉嘛凉,迷路了。
    经历了深山遇狼,躲在娘娘庙里与其对决,凭着已经恐惧的胆量,凭着手电筒发出的光芒,硬生生逼走了狼。
    经历了虚脱的饥寒,在老林中以雪充饥,凭着已经绝望的希望,凭着初生的无知,终于翻过了最高的山头。
    天已经大亮了,实在是走不动了,三人蜷缩在一颗大树下,这时候才有了死亡的恐惧。
    忽然,同学微弱地喊了起来:“喂……喂……”,我向他嘴对着的方向看去,远远地有几个白点慢慢地走近了,“呀!呀!”:小孩惊呼起来,“可能是熊啊!”:同学也惊慌起来,我内心的恐惧已经不知所措。
    白点变成了白团,这时才看出来是人,浑身上下都是白布做的衣服,肩上还扛着猎枪,原来是猎户。
    猎户拿出几个窝头,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,浑身上下才有了一些活力,这时候才想起来窝头冻得像石头般的坚硬,也不知道怎么吃下去的。
    在猎户的指引下,中午时分终于走出了大山,来到了修建公路的民工窝棚里。
    后来回想起深山迷途的故事,哎,死里逃生啊。
    这也是我与关山的不解之缘。
    前几天驱车去了一趟关山,想重走曾经走过的路,以唤醒当年的记忆,触发写作文的灵感,在这段路程中,又得到了两种不同的感受:关山风光真秀丽,人文素质有差距。
    从陇县出发,经过南河大桥,走陇州大道直奔关山而去,很巧,这个南河大桥也是当年我曾经参加修建的。
    陇州大道虽然是县内公路,但是与一级公路相比较,一点都不会落后,上下八车道的路面,半封闭的路基,七十公里的限速,都堪称好路!
    一边按照时速前进,一边欣赏两旁的景色,心中洋洋得意:“昔日的小路已经成为了大道,真是今非昔比啊”。
    车子开到了路牌指示的岔路口,没有想到已经被一排排的沙罐子堵上了,无奈,只好顺原路返回到前一个路口,心想:好端端的大路为什么堵死呢?!
    在路口左转,便来到了S打头的省道上,路面还算不错,穿过了天成镇一路前行。
    看到了关山草原的路牌,心中窃喜:哈哈,关山就要到啦,没想到走了一段便被穿特警服装的人挡下了,那人问:“去干什么?”,我答:“去马鹿”,又问:“去马鹿干什么?”,又答:“去怀旧,当年在那里修过陇马公路”,这才写了路条让车开过去,路条上写着:一个半小时有效,超过按照门票的三倍罚款。
    说话间便有黑车司机上来搭讪:“我的车能开进去,不会罚款,坐不坐?”,我回头看看黑车排了一大溜,原来不准私家车开进景区游玩,是等着黑车来挣钱呢?!
    穿越景区的依然是S打头的省道,路两旁是秀丽的草原牧场,限速最高四十公里,有的路段只有二十公里,途中休息了十分钟,拍了几张照片,并未敢在景区停留,因为还要赶着去马鹿,也不知道现在的马鹿是个什么样子。
    108度和90度和45度的转弯,遍布在关山草原的沿途上,开到景区的那一头时,我看了看表,好家伙只剩下二分钟就一个半小时了,看来限速和里程人家是计算好的,谁想偷偷地游景区,或者汽车中途抛锚,呵呵,罚款没商量!
    这些个身着特警服装的人,一脸的邪气,气势汹汹吆五喝六,哪里有一点服务的意识和待客的态度呢?!
    顺便说一下中途的遭遇,车子开到天成镇的一个小村子时,突然从旁边跑过来一个村民,我们赶紧减速停车,怕撞到他,没有想到这个人跑到车前面,趴到机器盖上,大喊:“给我二十!给我二十!”,哎,无奈,权当是扶贫吧,给了二十元,看到这个人喜气洋洋地走开了。
    经过了这两件事情,观光沿途景色的兴趣都减弱了,陇州是曾经养育过我少年青春的地方,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?!
    呸!几个老鼠害了一锅汤啊。
    说话间就看到了甘肃人民欢迎您的大牌子,哈哈,来到甘肃了。
    汽车开进了马鹿镇,开始找饭馆想歇歇脚填填肚,顺着镇上的大街,从这头找到那头,却无一个汉民饭馆,满街都是戴白帽子的回族兄弟姐妹。
    无奈,因为我许久不吃牛羊肉了,原因是老婆不吃,记得我小时候吃起西安的腊羊肉,那份香味至今难忘呢。
    在马鹿镇上照相留念,与沿街的镇民聊天,知道通过来的这条路,就是当年称作“陇马公路”的那条路,只不过路基和路面已经若干次的翻新了。
    我站在“陇马公路”旁,看着整齐的柏油马路通向前方,思绪回到了那个年代:我穿着老棉袄,里面光着身子,腰上系着一条麻绳,工地上的高音喇叭唱着:“我们走在大路上,意气风发斗志昂扬,……”,跟着歌声的旋律,我,还有同学们、老乡们,扬起了镐头和铁锹,随着开山炸石的隆隆声,一条砂石混合路,一段、一段地展现在眼前,工地上彩旗飘扬,有人高喊着:“部长来视察啦!”,后来才知道是县委宣传部长,陇马公路修通了。
    我参加民工队伍,翻越了重重关山,修通了陇马公路,被锻炼了意志和筋骨,回想起来真是感慨万千啊。
    没有汉民餐馆,只好吃了两根黄瓜,吃了一个带来的陇县红糖饼,顺着原路返程了。
    再见,我的陇马公路,再见,我的关山,再见,我的陇州。
    幸会,重蹈覆辙,我的一路悠长。
  西部老土,真实姓名:高光宇,西安市人,西安老三届插队学生,工科电子专业,工程师,曾就职于中石油、建设银行等所属单位,现已退休,爱好文学写作,爱好音乐,爱好独自旅行,爱好健身锻炼。2005年开始步入写作,至今已经写有一百多万字的各类作文,2016年注册西部文学网,2017年建立了个人工作室《闻声·土居》,用来学习写作和交流HIFI音乐。

(责任编辑:洛沙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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